在什麼都能問 AI 的時代，我怎麼確認自己真的懂了

這陣子我在做一個小專案，從 7 月 17 日第一個 commit 算起，18 天，21 個版本。每一個版本都是一樣的 SDD 流程：由 AI 寫提案、實作、跑端到端測試、我實體跑起來測試、打 tag、封起來、開下一個。

做到某一天，我跟我的 AI 說了一句話：

我好像知道它的概念，知道一些怎麼操作，但是又覺得有點虛虛的。

原本以為是「我其實沒真的懂」，但後來發現不是。而那個發現，順便回答了我最近另一個問題：在什麼都能問 AI 的時代，筆記到底還要不要自己寫。

筆記的兩個功能

現在很多時候「想知道一件事」我都會直接問 AI，可能是工作上需要用的指令、某些 how-to 等等，這讓以前存的那些指令跟 how-to 相關的筆記都顯得有點無用（不過我如果明確記得那篇筆記在哪裡，我還是會查筆記，當作省一點 token 用量）。

這半 AI 就是贏了。

但後來我想清楚一件事：寫筆記從來就有兩個功能，我以前把它們當成同一個。

一個是存檔——以後查得到。

另一個是檢查——寫得出來，表示這個東西真的進到我腦子裡了；寫不出來，我當場就知道我缺哪裡。

以前學一個新機制，我會寫一遍筆記，除了為了以後查，也為了確定自己理解了。

AI 吃掉的是「存檔」那半。「檢查」那半沒有被吃掉。

AI 寫、自己寫

同一個專案，兩份文件：

文件	內容	行數	誰寫的	現在的狀態
docs/ech.md	ECH 這個機制怎麼藏 SNI	101 行	AI 代寫的	早就 commit 進去了
docs/flow.md	一個請求在我這套系統裡的完整旅程	26 行	我自己寫的	還躺在工作區，沒進版控

ECH 那份我一個字都沒寫。可是後來 AI 抽考我相關問題時，我答得出來。

而整體流程那份，我堅持自己寫。

同一個人、同一個專案。分界在哪？什麼時候給 AI 寫？什麼時候自己寫？

我目前得到的分界是在「我是不是在試圖理解」，不是「簡單 vs 複雜」，也不是「別人的知識 vs 我自己蓋的」。這也是以前聽過網路上大大們說「用書寫來確認自己理解」。

在 AI 時代理解新知識的方式

因為沒有了寫筆記的「踏實感」（？），我變得不是很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理解了新知識甚至是 AI 寫出來的程式碼，為了多一點踏實感，我用了幾個方式來確認自己懂了：

第一種：讓 AI 出題考我。

在理解概念的情況下，這不難，可以作為最基本的通關。

第二種：我自己寫一次完整流程。

自己寫之後會對整體結構跟流程有比較深的印象，但不確定是不是有遺漏或者有地方寫錯。

第三種：我寫一遍完整流程，然後讓 AI 拿去對照 repo 的實際程式碼。

這個就很有趣了，AI 抓到我把兩個獨立機制講成同一個東西，而且我的描述裡缺了三樣機制。而那三樣機制，都是最近兩天才做的。我講得最流暢的，全部是最早做的那些部份，也就是說，我的心智模型停在三個版本以前。不是忘記，是還沒更新，而隨著專案變得複雜，我也感覺到需要一個心智模型的映射——也就是自己寫的筆記。

怎麼應對「虛虛的」

其實以前比較不會有這種「虛虛的」感覺，比較會是懂就懂、不懂就不懂，現在 AI 生成程式碼的速度太快，反而讓我有這種「不太確定自己懂不懂」的感覺。發現對付「感覺虛虛的」這件事的工具，就是自己寫一遍。AI 沒有把這個工具拿走。它拿走的是另外那半——「以後查得到」。剩下的這半反而變重要了，因為東西變複雜的速度比以前快太多：18 天、21 個版本，我的心智模型追不上。

以前寫筆記是為了以後，現在寫筆記是為了現在。